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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开了。
她站在玄关,拉着行李箱,冲我笑:“光华,我回来了。
”大半年没见,她瘦了,也白了些。
小满躲在我腿后,怯怯叫了一声“妈妈”,她蹲下去要抱,小满却往后缩,哇地哭了。
夜里她放完行李就进了浴室,水声响起来。
小满悄悄拉住我的衣角,指着浴室门口,压着嗓门跟我说:“爸爸,里面那个阿姨,跟妈妈照片上长得不一样。
”我愣了一下,手里的遥控器掉在地上。
01 那天晚上,小满这句话像根刺扎在我心里。
我嘴上没说什么,哄她睡下后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。
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一会儿,门开了,她裹着浴巾出来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颈上。
她对我笑了笑:“怎么了,傻坐着干嘛?
”我摇了摇头,说没事,就是太想你了。
她走过来,坐在我旁边,伸手在我肩上捏了捏。
她的手比记忆里粗糙了些,指节也大了一圈。
我心里有些不舒服,但还是握住了她的手。
家里一切没变,她走之前摆在电视柜上的绿萝还活着。
她走了半年,我每天换水,没让叶子枯过一片。
她看了看绿萝,说:“你养得比我好。
”我笑了笑。
这一夜,我们之间始终隔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她累了,早早就进卧室躺下了。
我坐在客厅里,把那本旧相册拿出来,翻了很久。
我们结婚那天的照片,她穿着白裙子,右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,特别显眼。
我盯着那颗痣看了很久,心里隐隐发堵。
保姆郑桂珍第二天一早回来,在门口看见她已经在家,提着菜篮愣了三秒才开口:“太太回来了?
”她笑着点了点头,接过菜篮进了厨房。
郑桂珍没动,目光一直跟着她背影。
我注意到郑桂珍脸色不太对,那双眼睛直直的,像见了鬼一样。
我问她怎么了,她赶紧摇头:“没什么,就是太太瘦了,脸型变了些。
”我没接话。
小满那几天一直不太跟“ 妈妈 ”亲近。
她以前最爱缠着妈妈,整天妈妈长妈妈短的,现在却总是躲。
我以为是太久没见面,孩子认生了。
直到那天傍晚,小满坐在沙发上翻旧绘本,翻到一张我和她妈妈在花溪公园的合影,指着上面的人说:“ 这个才是妈妈。
”郑桂珍正在擦桌子,听到这话手停了下来。
她看了我一眼,没吱声。
我蹲下问小满:“ 那今天回来的不是妈妈吗?
”小满歪着头想了想,说:“ 是妈妈,但是不是那个妈妈。
”我当时没想太多,以为孩子说话颠三倒四。
现在回想起来,她说的那两句话,字字都准。
晚上,她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擦面霜。
我从镜子里看到她右耳垂,光洁的,什么都没有。
我随口问了一句:“你耳朵上那颗痣怎么没了?
”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笑着说:“去年觉得不好看,点了。
”点了。
我哦了一声,心里那根弦却绷了起来。
那是从结婚前就有的痣,她以前说那是她的记号,一辈子不会去掉的。
我躺到床上,背对着她,一晚上没合眼。
02 第二天早上起来,郑桂珍已经做好了早饭,小米粥配咸菜。
她端着碗坐在桌边,一边剥鸡蛋一边说:“光华,好久没吃家里的饭了。
”我点了下头,没接话。
小满坐在她旁边,低着头喝粥,勺子碰得碗沿叮当响。
她给小满剥了一个鸡蛋,放到她碗里,小满看她一眼,用小勺把鸡蛋拨到一边。
她愣了一下,没说什么。
吃完早饭,她提议给小满扎辫子,说晚上幼儿园有开放日活动,她想送孩子去。
小满站在小板凳上,她拿着一把梳子,笨手笨脚地梳了半天,扎出来的辫子歪七扭八的。
小满对着镜子看了一眼,撇嘴:“妈妈扎的比你好。
”我站在门口,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尴尬地笑了笑:“妈妈很久没扎了,手生了。
”我看着她,说:“你以前最会扎辫子了,小满刚上幼儿园的时候,你每天早上都要给她扎双马尾。
”她笑了一下,没再接话。
我出门上班的路上,越想越不对劲。
她是我老婆,我对她的了解比对自己还清楚。
可眼前这个人,总有什么地方不对。
说不出来,但就是不对。
那天下午我提前下班,去她公司楼下等她。
她走出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杯咖啡,一边走一边看手机。
我看到她公司的同事从旁边经过,叫了一声“林总”。
她抬头,笑着点了点头。
那人顺嘴问了一句:“林总,明天出差去上海,机票订好了吗?
”她嗯了一声,说:“订好了。
”我心里的疑团更大了。
她跟我说这半年一直在家里休养,没有出过差。
可她的同事说,她明天要去上海出差。
我没有上前,站在拐角处看着她走远。
她走路的姿势跟以前不太一样。
以前她走路有点内八字,步子轻快,现在步子大了些,腰背也直了些。
我回到车上,拨通了妻妹林曼文的电话。
她“喂”了一声,我开门见山:“曼文,你姐最近有没有跟你联系?
”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她支支吾吾地说:“有啊,昨天还微信了呢。
”我说:“你姐明天要去上海出差?
”那边又安静了。
过了一小会,她说:“姐夫,你别瞎想,我姐就是工作忙。
”我挂了电话,心里凉了半截。
她撒谎都撒得这么明显。
小满周末要参加幼儿园的亲子活动,我和她一起去了。
她穿着一条浅蓝色连衣裙,头发披着,站在教室门口跟老师说话。
班主任李老师看着她,笑着说:“小满妈妈,半年没见,你变漂亮了。
”她笑着说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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